洋山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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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刀嘴

 


    二〇〇一年夏天,在上海洋山港开发之前,在我离开洋山岛部队三十年的时候,我在南汇芦潮港码头乘船又登上了大洋山岛。
    一九六八年三月,在那动乱的文化大革命中,我报名参军了,虽然部队是上海警备区,却驻扎在浙江省舟山群岛的崎岖列岛上,大洋山是其中最大的岛屿,崎岖列岛上驻有上海警备区一个团,为守备十团,团部就在大洋山岛上。
    那年我也是在南汇芦潮港码头登上大洋山岛部队的登陆艇,经过二个多小时的缓慢航行,到达了大洋山岛。我们新兵被带到了团部,一幢用石头垒起的两层楼的白色小楼,周围用围墙围着,在那时到处都是平房的岛上,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同样,这次我上岛后,叫了一部人力车,说:“到团部。”据他说,岛上部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撤离了,所以到那里时,当时雄伟的团部已经破烂不堪,根本看不到当年的影子了。
我又说:“到一连的营房去。”他又说,到那里的道路早已经由于山体塌方过不去了,那条路由于没人走所以也没有人去修。岛上大山里当年打的坑道倒四通八达,当时为了国防需要,里面还有仓库、水库等,但现在也废弃不用了,里面漆黑一团走路也不安全。
    于是,我就在山那边大岙镇上的街上兜了一圈,现在街上二、三层的楼房已到处都是。然后,我又乘渔民的交通船到小洋山岛去了。当时大洋山岛和小洋山岛上都有一个公社的渔民,小洋山岛上驻有一个营。但是,作为风景来说小洋山岛上最好。
 

    当时,我被分配在一连。一连部队驻地在大洋山岛,但为了支援崎岖列岛前沿小岛薄岛嘴岛上的国防工程,我当兵三年,有二年在薄岛嘴岛上度过。而我们一连的营房就暂时给了支援大洋山岛国防工程建设的南汇的八团的部队居住。
    岛上的国防工程实际上就是打坑道和修筑炮库。八团支援大洋山岛国防建设的,有一个我们学校一起参军的同学,他在部队进步很快,一年内入党,第二年当班长,第三年提干任排长。但在一次与连长一起在坑道里钻好孔的炮眼填炸药,由于雷管引索放的太短,点火后还没有走出洞口就爆炸了,他们都被震死在坑道里。这个连长还刚结婚,爱人是团部卫生所的护士。
    如果说,大洋山岛上的国防工程建设也是很危险的,那么真正危险的国防工程施工是在薄岛嘴岛上。
 

    从大洋山岛乘登陆艇到薄岛嘴岛大约还要一个多小时,岛上面积一个多平方公里,驻了一个守备连,为九连。我们一连过去后,就在他们的营房不远处搭了临时房子。
    岛上光秃秃的,由于风大地瘠,不能种东西,也没有淡水。部队的补给等东西靠大陆运来,淡水也要通过大型登陆艇停在海上,过驳到小船,再通过小船抽到岛上,所以实际上是一斤淡水一斤油。新兵到部队,看你表现是否好,就看你每天早上能否到山涧为大家去挑水洗脸。所以,为了国防的需要,必须要在山腰上筑炮库,并且还要打坑道修水库、粮库和弹药库等,以便贮藏。
    但是,薄岛嘴岛上山石很差,一层沙土一层石头,筑炮库、打坑道很危险。在我还没有参军上岛之前,驻岛的九连有一次在打炮库时,当刚打好炮眼,准备填炸药时,突然山体滑坡,四名填炸药的战士被埋,其他人马上把他们挖了出来,打电话给团部派登陆艇送芦潮港南汇医院。但三人在船上还没有到大陆就死了,一人脑震荡被抢救了过来,可头上装了一半塑料脑壳,成了残废人,部队只好养起来。
    这次事故使薄岛嘴岛上的守备九连连长、副连长受到记大过处分,分管部队施工的洋山守备十团副团长受到警告处分。于是,部队首长决定,今后薄岛嘴岛上筑炮库就从山的上面向下挖,炮库筑好后,再在上面埋土。但在山里打坑道修水库等,这样干还是不行。
 

    我到薄岛嘴岛上的第一天,正好碰到部队运大米,每包大米一百斤。但部队的营房在靠外海的一边,而码头在另一边,相距约一公里多,其中要翻过一座山。我在家里每次买米最多背五十斤,而且是平地也很近。所以一百斤大米压得我气也喘不过来,山也爬不动。但看到大家都在背,我也只好咬紧牙关,艰难地爬着,可背了二次就差一点昏过去了,大家只好劝我去休息。
    部队生活是很艰苦和繁重的,国防工程施工也很辛苦和危险,为了抓紧时间防止塌方,在坑道里大家紧张地工作着。有时爆破后大家在里面向外运送石头和泥土时,头上不断有碎石会掉下来。老兵们还经常向新兵吹嘘道:现在打坑道条件好多了,钻孔有控压机,用风镐;过去打孔都是人工的,一人拿钢钎,二人用大铁锤你一锤我一锤打出来的。
    最紧张的施工莫过于坑道被服。打了一段坑道后,为了防止塌方,就在打好的坑道壁上,用木板搭起来,里面扎上钢筋,再用水泥、黄沙、石子和水按比例拌成混凝土灌进去。石子有大石子、中石子、小石子,与水泥、黄沙等有一定的比例浇绊,而且混凝土灌进去后必须要用钢钎拼命捣鼓,里面不能有一点点空隙,使木板拆掉后越平整越好。所以被服施工是不能停的,必须一鼓作气,我们一般都是分两班作业,八小时作业,八小时回去睡觉,再八小时上去作业……一直到被服施工完成,弄的大家精疲力尽。
    在岛上,当夏天天气晴朗的时候,海水呈现蔚蓝色的,风景优美,海面上不时有海豚和江猪跃出水面,翻滚追逐。但当大风天气尤其是台风季节,海面上波浪滔天,登陆艇就不能靠岸,岛上的补给供应中断,部队就要过艰苦的日子。有一年夏天,在薄岛嘴岛上曾碰到过一次海啸。汹涌的海浪漫过海滩,直向半山腰冲来,部队施工时放在海边高地上的水泥要马上转移。大家紧急集合,冲向海边,接力传递把它们运到了连队食堂的仓库。
 

    由于是守备部队,岛上的干部都是老兵油子。步兵排排长是六〇年的兵,炮兵二排排长最年轻,也是六三年当兵的,他提干后,可能对家乡农村里的未婚妻有些嫌弃了,未婚妻就追到了部队里,但他也不冷不热,就这样一直吊着。其他几个排长都是在这两人之间的年份当兵的。刘指导员和朱副连长都是五六年入伍的,据说是我国第一代义务兵。
    连长叫杨巧生,是解放战争参加解放军的,在抗美援朝中就任排长,抗美援朝结束,到炮兵学校学习,回来后曾任团部连级炮兵参谋,军衔上尉,后来到守备一连当连长,一直到一九七一年三月我退伍时还是连长。据说是因为朝鲜回来后,娶了一个地主的女儿,当时她还是个大学生,所以一直升不上去。在部队当兵十五年以上的干部,由于家属可以随军,所以他爱人在大洋山岛上当教师。杨连长炮兵业务熟悉,理论知识丰富,不管是迫击炮、榴弹炮还是加农炮,他只要目测距离,就能百发百中。他也整天乐呵呵的,文化大革命中曾一度在上海建工局支左,当时建工局支左工作队队长是师长朱万国大校,后来曾任上海警备区副司令员。
    老兵们调侃道,连干部都是一群动物:羊、牛、猪。刘指导员政治思想工作强,关心国内外大事,经常向战士们宣传我军的光荣传统,讲述军队领导人的奇闻轶事。如粟裕的“七战七捷”,在苏北威信很高,被称为“常胜将军”。南京军区司令许世友力大无穷,骑在马上,双手抓住树干,两腿能把马夹起来;文化大革命前,许世友每年都要到军区所属的海岛视察,爬到山顶眺望海岛的全貌和大海。他当时虽然已是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但爬山仍然健步如飞,而跟在他后面的军长、师长和团长们却都气喘吁吁。
    然而,老兵连长如果与我们的团长比起来那并不算什么了。团长陈博,在文化大革命前军衔是上校,据说他在解放战争中就是团长,二十多年没有升过。他作战勇敢,脾气暴躁,是华东二级战斗英雄。他当营长的时候,他哥哥是团长,在一场战斗中他哥哥受伤了,躺在担架上痛苦难忍,对弟弟说:“我受不了了,你给我一枪吧。”他拔出手枪就是一枪,把哥哥打死了。于是从营长撤职为排长,以后又由于作战勇敢,从排长恢复为营长。�在解放战争中,有一次带领十多名伤病员从战场上下来,半路上遭遇一队******溃兵,大约有一百多人一个连。怎么办?是让还是打,他是不会做逃兵的。他立即把伤员分散开来,自己迎面而上,一阵激烈的射击后,马上虚张声势地喊道:“一排从右面上,二排从左面上……”然后大喝“缴枪不杀”,要求******兵投降。这些溃兵本来就担惊受怕,这时突然冒出那么多的解放军,早就懵住了,立即乖乖的丢下了武器……
 

    薄岛嘴岛上是风化石,在薄岛嘴岛上进行施工确实是很危险的,而连队负责国防施工的朱副连长确实责任重大,为了战士的安全经常废寝忘食。在岛上的国防施工中,我曾经历和看到几次生死的瞬间,但为了保卫祖国,岛上的军人其实已经把生死看得很泰然的了。
    有一次,坑道里许多战士还在施工,坑道口突然遇到塌方,大量滚下的泥石把坑口堵住了,里面的战士出不来。陈博团长接到报告马上赶到了薄岛嘴岛上,指挥抢险。他要求先把钢管打进坑道里,保证通气,里面不能缺氧;然后要求外面的战士们抓紧排除、清理坑道口的泥土石块。为了激励大家的干劲,并鼓动说:“快把里面的战士救出来,我今后晚上调部电影给大家看。”战士们的劲道更足了,当然他们并不是为了看电影,而确实是想把里面的战友尽快救出来。
    在团长的指挥下,坑道里的战士终于救出来了。团长马上打电话到团部,要求用登陆艇把团的电影放映队送到薄岛嘴岛上。团长的命令团政治处立即照办,登陆艇“隆隆”地驶向薄岛嘴岛。但是这时由于风浪太大,海面上雷雨交加,登陆艇始终靠不上海滩。登陆艇几次登陆不��,准备回去了。陈博团长在岸上大喊大叫,一定要登陆艇靠上来,可是风大登陆艇上的人又没有听到,他们还是驶离了。陈博气愤地跑到宿舍,拿出冲锋枪,对着登陆艇一阵扫射,但是枪声仍然消失在风雨中,登陆艇上的人毫无知觉。
    他又打电话到团部,命令登陆艇到大洋山岛后,马上再开到薄岛嘴岛来,一定要靠上岛。团长的话不能言而无信。
    在风雨交加中,登陆艇只好又驶向薄岛嘴岛。但艰难地靠了几次,还是靠不上,登陆艇上的甲板也撞坏了,但这次它不敢离开了。
    “杨巧生。”团长大声喊道。
    “到!”杨连长大声应道,他虽然是个老兵油子,但在老团长面前驯服的像个绵羊。
    “把海滩上的那块礁石炸掉。”
    “是!”杨连长去着手准备了,埋炸药、装雷管……
    礁石炸掉了,登陆艇终于靠了上来,战士们欢呼雀跃……
    薄岛嘴岛上坑道里的水库终于即将完工了,它在坑道的中间向下挖了有近三米深,只要与坑道顶部一起被服施工后就造好了,今后岛上吃水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但是,有一天,连队在被服施工前清理水库的碎石时,突然一块石头从顶上落到了朱副连长的旁边,只差几厘米就砸到了他。他凭着多年来坑道施工的经验,知道不好,可能要塌方甚至冒顶。因为,在坑道里打下面的水库时,上面坑道的顶部都是反复清理过的,不可能有松动的石头。现在肯定坑道的顶部出问题了,他马上指挥大家迅速撤离现场。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刚刚离开,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坑道的水库上面塌方了。而且,范围之广和力量之大难以想象,大量的石头和泥土把三米深的水库和二米多高的坑道都填满了。大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晚离开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当时在水库里的人将全军覆没。
    水库报废了,我们一连几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因为这次是山洞冒顶,再清理也是没有用的……
    这年年底,我在薄岛嘴岛上待了二年后,我们一连被调回到了大洋山岛……

 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6f39d09e0100pdfq.html